赫尔巴特曾经说过：音乐什么也不表达。我琢磨此话的本意义，指的是真正的音乐，或者说音乐的精要，是非语义的。音乐的语言，无论是它的音符、乐汇、乐句等等，并不像一般语言中的概念，与客观物质世界相对应。当然，某些音乐作品也有对生活音响的模仿（对应），但那是音乐中最少价值的东西。

    一首歌曲，或一首乐曲——当然是指那些堪称优秀的歌曲或乐曲，它所表达出来的内容，它所给与人们的东西，是任何语言文字所无法“表达”的。音乐不诉诸人的逻辑、理性，它只诉诸人的情感和灵魂。而且，这一诉达的途径，也是神赐的，即马克思所说“音乐的耳朵”。所谓神赐，指的是音乐的耳朵是无法经由后天培育和训练的。有人唱歌爱走调，请贝多芬来对他进行音准训练，训练到八十大寿，他照样走调。一件音乐作品，它所“表达”的东西如果能用语言文字——哪怕是出自世界一流语言文字大师的语言文字“表达”出来　，那它就就不能算是一件优秀的音乐作品。也就是说，一首优秀的音乐作品所“表达”的东西，比我们能用语言文字述说它所表达的东西，不知要广博、深邃、丰富、奇妙多少倍。

    音乐能表现什么呢？说它能表现忧伤吗？它并不能表现某个母亲丧子的特定的忧伤；你说它能描绘山水吗？没有人能说这一首乐曲表现的是庐山的风光，那一首乐曲表现的则是洞庭湖的船帆。你说它不能表现忧伤吗？一首忧伤的作品可以使人体验到一生中无以言道的最深刻的忧伤，使堂堂硬汉泫然泪下；你说它不能描绘山水吗？《信天游》的旋律能使从未去过陕西的人们感受到西部风貌的旷远和苍凉，《茉莉花》、《紫竹调》的婉约温柔、纤巧媚丽分明是阵阵江南园林散发出来的醉人气息；而《小河淌水》、《十个大姐采山茶》笃实地催人向往云南境貌的清远和飘逸…

    由是我们可以理解赫尔巴特关于“音乐什么也不表达”的话之深意。

    音乐到底表现什么？

    《三十里铺》是一首比较典型的陕西传统民歌。据中国艺术研究院编辑、上海文艺出版社1979年出版的《中国民歌·第一卷》所载，这首歌的歌词一共6段，兹将关键的三段摘录于后。

    提起家来家有名，

    家住绥德三十里铺村，

    四妹子爱见那三哥哥，

    他是我的知心人。

    三哥哥今年一十九，

    四妹子今年一十六，

    人人说咱二人天配就，

    你把妹妹闪在半路口。

    洗了个手来和白面，

    三哥哥今天上前线，

    任务摊在那定边县，

    三年二年不得见面。

    三哥哥当兵坡坡里下，

    四妹子鋻畔上灰塌塌（灰溜溜之意），

    有心拉上个两句话，

    又怕人笑话。

    据其歌词，《三十里铺》叙述的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人在离别之际羞于众目睽睽而不能尽情倾诉心中爱情这样一个故事。

    可以作这样一个设想，如果我们并不知道上面这些具有节奏韵律的文字是陕西民歌《三十里铺》的歌词，假如我们不知道它的音乐而纯粹将它作为一篇文字作品来欣赏，那么我们从中所得到的东西，就可以说全然不是演唱或赏听《三十里铺》这首歌曲所能感觉到感受到的东西。

    和所有优秀的艺术作品一样，优秀的音乐作品也都具有鲜明的个性。《三十里铺》作为一首民歌，不言而喻具有浓厚的陕西特色。歌词中的“三哥哥”、“四妹妹”、“坡坡下”、“灰塌塌”这些叠声词汇乃至“绥德三十里铺村”、“定边县”等专有名词的运用，无疑给人以强烈的特色感，另外，据有关专家们研究，一个地方的民歌曲调所以具有无法混淆取代的特点，是因为一个地方的民歌旋律（节奏、音调、发声等等）与这个地方的语言有着同源之关系。但是，本人认为，《三十里铺》这些物质意义上的陕西特色并不是它长青不衰的艺术生命的根由，如果是这样，那我们不如去欣赏一幅写实性的陕西风情画，或者去观看一部陕西风物纪录片。《三十里铺》艺术生命的深刻根由在于，它是音乐作品，它以音乐语言，通过一个爱情的契点，唱咏抒发出了当地山川地貌、历史人文史所形成的独特的心灵对美好事物爱之难及的凄宛和失之渺然的苍凉的深浩感受，而懊心的凄宛和失落的苍凉，是人所普遍历验过的深层心理感受，《三十里铺》正是经由这以音乐的渠道，通达了人类心灵普遍的深层感受。

    由此可知，音乐中的每一个音符都直接发自心灵，又直接进入打动心灵，它无需经过逻辑推理、触类联想，音乐的一切即是音乐本身。伯拉图说音乐是某些生活和性情的“模仿品”，托尔斯泰说”音乐是情感的速记“。音乐与人类最深层的心理情感有着一种同构关系。音乐是生命的歌！

    人的生命之复杂，科学至今无法解释清楚，尤其无法解释清楚的是人的心灵。很多文章谈到心灵时少有引用科学定义，倒是雨果的“世界上比天空更广阔的，那就是人的心灵”（大意）之类的话，被人们一再重复。无法用科学语言来阐释的，就用文学语言加以囫囵，这倒也是个省事的办法。生命中最微妙、最美丽、最复杂、最神灵、最具魅力也最具威力的东西，就是人的心灵。心灵最初始也是最根本的功能就是感受，人的思考、动机、智慧、力量都发自感受。没有欢乐的感受不会手舞足蹈，没有痛苦的感受不会涕泗交流，没有孱弱的感受不会产生奋发图强的意念，没有逼仄的感受不会发出撼山的力量。如果说这种种感受还具有一种语义性，人的心灵还时常会获得更为深刻得无法言说的一种感受，诸如舒缓、紧迫、轻快、沉重、飘逸、滞着、欢悦、压抑等等等等。这种感受其来可以无端

    无由，其去足令舍生忘死。而上述描述这种种感受的词语，无一不被人们作为音乐术语使用。作曲家们常常在自己创作的作品前标上“舒缓地”，或“飘逸地”、沉重地“等等。由此，我们比较简单而直观地理解了音乐与人的心理情感的普遍的同构关系。

    我没有进行过专门的研究，不了解中外文字与音乐的结合是自何时何人何作？我知道西方的歌剧（所谓正剧）用音乐（歌唱）来替代最日常的用语，而中国鼎盛于宋代的词是一种脱胎于音乐的文学形式。将文学与音乐结合起来，不知是因为人们感到文学在表达上有所局限需要音乐予以弥补，还是音乐得到文学的效助更加添其魅力。我个人认为，音乐是最具艺术性的艺术，由于音乐的艺术特性的缘故，文学与音乐结合的创作（歌曲、歌剧）是所有艺术中难度最大的创作。在这种创作中，文学应该处于从属的地位，道理十分简单，一首歌曲或一部歌剧，它的风格、情绪、韵味、意境等等，首先地主要地是由曲调决定的。一般地说，一首歌曲，理应先有曲调，然后由词家据曲填词。相反的例子当然并非不能绝无，但它要求词家必须同时是作曲家，并且这歌词的创作与其胸中旋律的孕育同步并行，难分先后。可是现实中的情况，大多是先有歌词，然后由曲家据词谱曲，就是作品署名，也是词家在先，曲家列后。这样唯一的方便，是词家可以全然不懂音乐，甚至可以是一个五音不全的人！但它的害处，却是优秀的歌曲歌剧历来

    凤毛麟角，佳丽难觅。更为可悲的是，音乐日常地被所谓艺术家们强行用于种种功利的世俗目的，使音乐这一属于人类灵魂的艺术日趋物质化、工具化和商品化。音乐的非语义性，音乐语言的无物质对应性，本是音乐作为一种最深刻艺术形式的特质。但人们为了功利，却以“文学”的方式强行加给它明确的语义性和严格的对应性。我们从广播中、电视中、剧场中听到的不少歌曲，都是这种功利主义的东西。这种东西一多了，不仅会使人们音乐的耳朵变得迟钝，对音乐艺术的认识产生误解，更为重要的是，人类的心灵的升华稀缺了一种最为珍贵的浇灌和濡养。

    音乐当然也不是逆来顺受的婢女，她自有她不甘蹂躏的顽强生命之力。

    自从音乐与文学结合，产生了歌曲、歌剧以后，似乎音乐一如文学、美术、影象等艺术一样，也就有了明晰确定的语义性内容。但是，真正的音乐艺术家懂得，即使是一首词曲达到了高度和谐统一的歌曲，它的曲调所给与人们的东西，也常常突破和超越了歌词的语义限定而更深更广地进入人的魂灵。有的歌曲，人们往往记不起它的歌词，但依然能十分顺当地哼唱它的曲调，并为之动心，为之陶醉。甚至，那些真正具有音乐艺术魅力的作品，还能神奇地超越人们出于种种原因强加给它的语义桎梏——非常糟糕的歌词，而获得被人传唱的艺术生命。

    我有一位作曲家朋友，由于家庭出身问题，文革一开始，一家人就受到了种种压抑和磨难，他自己也被下放到煤矿下井劳动，历验了种种深刻的心灵创痛和悲苦。后来煤矿上要创作演出一部反映煤矿工人从旧社会当奴隶经由斗争翻身作主人的歌舞剧节目，因为实在找不到人选，最后决定抽掉我的这位朋友担任剧目的作曲。剧目中有相当部分内容是倾诉旧中国工人的苦难生活的。剧目的文字脚本是由工人业余作者创作的，加上时代的局限，唱词基本上就是当时一些流行的标语口号的凑合。但是剧目演出后，那些倾诉苦难的曲调很快传播开来，而且在当地一代代传唱，历久而不衰。直到今年春我回到故乡，在那位作曲家朋友劳动过的煤矿的一个亲戚家小住，路过一户正在举行丧礼的人家，扩音器里正在播放着的，竟是我的作曲家朋友当年为那部歌舞剧创作的一个如泣如诉的唱段！

    人类是用灵魂来感受音乐的，人的灵魂也仅仅能深刻感受那种发自灵魂的吟唱。

    我的作曲家朋友对解放以前工人们的生活一无所知，更谈不上深刻体验。他通过它的音乐作品所抒写倾吐的，我想肯定是他和他的家人在文革的压制磨难中深深感受到的痛苦和忧伤，音乐最深的奥妙就在于此，只要发自心灵，它就具有超越尘世间各种界限穿透人群间各种隔障的神奇力量。

    音乐是人类灵魂的颤动，而灵魂是人类生命中枢。我常常这样设想，人类自鸿蒙初启，走到今天，一路上多少刀光剑影，血雨腥风，脚底下多少坎坷刺棘，险滩陷阱，耳鼓边多少痛哭凄号，悲歌呻吟，但人类并未因残暴而毁灭，并未因险恶绝踪，并未因苦难而失望，并未因灾祸而沉沦，那是因为人的心灵有不落的阳光，因为人的灵魂是一顶能涵纳万类的苍穹。而作为人类心灵的艺术的音乐，它既往的历史价值究竟何在？它本有的价值在当今是否已被扭曲和纂改？它对人类未来发展的功用又该如何定位？很值得我们用尊重人类生命和灵魂本身的态度去深入认识、科学了解和客观评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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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一个好朋友的生日.......

夏已走，秋呼唤，果实累累香满园

风吹吹，雨漫漫，霜叶红枫照青山

采红菱，叠梦幻，心的诉说情绵绵

缘柔柔，遥遥远，往事悠悠谁遗憾

 

想念时，流连连，牵挂时，梦圆圆

飞行时，钻蓝天，降落时，手相牵

只要有缘就有情，飘飘渺渺不靠岸

风中呼唤相思意，朝朝暮暮盼情缘

 

缘有地，情有源，芳草天涯怕孤单

网有情，络有伴，相见容易分别难

情真意切绵缠缠，事到临头无答案

枫叶飘飘映山红，绿水青山笑开颜

 

谁最近，谁最远，千里有缘一线牵

岁月茫茫路迢迢，无缘相见多难堪

平平淡淡包容心，欢欢乐乐梦相见

柔柔软软云蒙蒙，花开花落艳阳天

 

情飞飞，谁伤感，忘情水，难下咽

喝一杯，红满面，梦的思念都留恋

天涯何处寻芳踪，不见不散一年年

梦的呼唤千百回，飘飘洒洒无遗憾

但愿梦里常相逢，空空灵灵也甘甜

 

安静的夜.趴在窗台上数星星.

牵牛星.织女星.

喜欢抬头看阳光.

在眼泪流出的刹那.紧闭.

喜欢抬头看月光.

期盼和你在那儿不期而遇.

只是突然很想很想你.

  

 越来越喜欢听安静的音乐.

捧一本爱情童话书.

泡一壶暖暖菊花茶.

迷恋与书本中的故事.

喜悲亦随之跌宕起伏.

只是突然很想很想你.